还是那个小姑娘，扎着羊角辫坐在灶台前，被烟熏得直揉眼睛，却还在笑嘻嘻地翻炒着锅里的鱼。
旁边一个少年，蹲在地上烧火，脸上抹了两道黑灰，像个小花猫。
“庆年哥，你尝尝！我第一次做酸菜鱼！”
小姑娘盛了一大碗，递到少年面前。
少年尝了一口，酸得皱起了眉头，却还是大口大口地吃。
一边吃一边说：“好吃！我媳妇做的鱼，最好吃！”
小姑娘脸一红，伸手去打他：“谁要当你媳妇！不要脸！”
“咳咳！”
陆庆年猛地咳嗽起来，呛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慢点吃。”江水英赶紧给他递了一杯水，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他接过水，喝了一口，心跳得厉害。
媳妇！
刚才那个少年，叫那个小姑娘媳妇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江水英。
她正在给念念挑鱼刺，动作很熟练，挑完了把鱼肉放进念念碗里，还不忘吹一吹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这个画面，他好像在哪里见过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以前，是不是经常做酸菜鱼？”
江水英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她低下头，继续挑鱼刺，“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酸菜鱼。每次探亲回来，第一顿必吃这个。”
“你还说，我做的酸菜鱼，比馆子里的还好吃。”
陆庆年的手指，攥紧了筷子。
他的胃记得这个味道，心跳记得这个感觉。可脑子，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吃吧。”江水英给他又夹了一块鱼，“凉了不好吃。”
他点点头，继续吃。
一盆酸菜鱼，他一个人吃了大半。
念念也吃得津津有味，嘴角沾了汤，像只小花猫。
江水英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“花猫”，忍不住笑了。
这一幕，她等了三年。
吃完饭，陆庆年坐在椅子上，没急着上班。
他看着江水英收拾碗筷，动作麻利，桌子擦得干干净净。
念念趴在小板凳上玩石子，嘴里小声数着数，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这对母子身上。空气里飘着酸菜鱼的酸味和米饭的香气。
这个场景，温馨得让他有点不敢相信。
好像他一直就在，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“江水英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嗯？”她回过头，手里还拿着抹布。
“你……给我讲讲以前的事。”
江水英的手，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，眼睛跟天上的星一样闪亮。
“好。”
她搬了个小板凳，坐在他对面。
“你想听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今天就讲一下十五岁那年的事。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