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异香还在洞穴里四处飘,黑色喇叭花的花瓣一开一合,一股股甜腥气息源源不断往外冒。我环视四周,偌大的地下空间就这棵巨树盘在中间,四周岩壁光秃秃的,连个耗子洞都看不见。方才被幻境迷惑的惊魂还没完全散去,我手心依旧攥得全是冷汗,滑得手电都快握不住了。
三爵刚从幻境里挣脱出来,还在那干呕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,脸上惊魂未定,脚步踉跄着往后退,下意识就躲到了我和冰姐身后,刚才还爵爷长爵爷短的,这会儿倒知道找人挡枪了。
可还没等我们喘上一口气,整棵巨树忽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哗啦!!!
无数粗壮的藤蔓跟活物似的,猛地从树干上弹射而出,扭曲盘旋,宛如龙腾蛇游,密密麻麻朝着我们三人扑过来。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,尖端还在不停滴着黏腻浑浊的汁液,在手电光束下泛着阴冷的水光。
“小心!”我心头一个激灵,立马往后急退,手电光不住晃动,照亮扑面而来的藤蔓。
冰姐反应最快,身形瞬间侧滑出去,背后古刀已然出鞘。
寒光一闪,刀锋劈砍在袭来的藤蔓上,“嗤”的一声,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,溅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,冒出淡淡的白雾。被斩断的藤蔓扭动几下,依旧不死心,又有好几根新的从树干上伸展过来,继续朝她缠去。
我暗自咂舌,这玩意儿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,砍一根长三根,这仗怎么打?
三爵虽说平日里满嘴吹牛跑火车,可真到生死关头,这孙子倒半点不怂。
他慌忙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军工铲,双手紧紧握住铲柄,脸色紧绷,那副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。数根藤蔓呼啸着朝他席卷过来,他脚下蹬地,侧身躲开迎面抽来的一根,抡起军工铲狠狠朝着藤蔓的躯干拍砸下去。
“他娘的!来啊!”三爵嘶吼出声,铲面重重砸在藤蔓上,发出沉闷的“嘭嘭”声响。
粗壮的藤蔓被他拍得剧烈晃动,可韧性极强,没直接断,调转方向,缠绕向他的胳膊。
我连忙举着手电四下照,想找找有没有能躲的地方。就在这时,手电光圈一晃,我看见不远处的树影底下,一道熟悉的蓝色登山服身影蜷在藤蔓丛里。
是侯家的一名伙计!!
他应该是在墓廊机关启动的时候,跟我们一样被分隔到了这片空间。此刻他神志已经被花香迷乱,眼神涣散,也不说话,跌跌撞撞地朝着巨树靠近,完全没察觉危险正在逼近。
“喂!快躲开!”我扯着嗓子大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
巨树之上,一朵体型格外巨大的黑色喇叭花缓缓张开,那花朵的口径足足有一人多高,花瓣内侧布满细密的锯齿,花心深处漆黑一片,跟一张无底的巨口似的。这朵食人花猛地往前一探,花瓣瞬间合拢,直接把那名侯家伙计整个包裹吞噬进去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响,那名伙计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,整个人就被巨大的花朵死死吞没。花瓣缓缓收拢闭合,只余下一点点蓝色登山服的衣角还露在花瓣缝隙外面,转瞬便彻底消失不见。
我浑身僵在原地,背脊一阵阵发凉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。
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我眼前被这诡异的花给吞了。
方才在墓外,我们还一同戒备着四周的凶险,不过短短片刻,就落得这般下场。我胸口闷得发慌,胃里翻江倒海,握着手电的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。
三爵也看见了这一幕,抡军工铲的动作顿住,脸上的凶悍瞬间褪去,满眼都是惊骇。他慌忙挥铲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,踉跄着退到我身旁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嗓子都哑了,“他娘的,活生生一个人,就这么没了?”
我心里堵得慌,咬了咬牙,压下心底的惊悸,沉声开口:“李淳风设计的旋梯墓廊,看来是要把我们弄到这棵食人树这里。”
三爵一边挥舞军工铲,不停拍打着不断袭来的藤蔓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嘴里还不忘接话:“合着,李淳风还是个养花达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