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甜腥气还在往鼻子里钻,我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心脏砰砰砰跳得跟擂鼓似的。环视一圈,我们藏身的这个岩角巴掌大点地方,背后就是光秃秃的黑岩峭壁,两侧没退路,身前那棵食人巨树正虎视眈眈。藤蔓已经开始试探着往角落这边摸索了,倒刺刮擦岩石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,听得我后槽牙都发酸。
三爵攥紧手里的军工铲,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,压低声音急道:“小鹿同志,这鬼树马上就要杀过来了,咱们总不能就困死在这犄角旮旯里吧!”
我心里也急啊,可急有什么用?我又不是孙悟空,变不出一条路来。
冰姐神色紧绷,她目光飞快扫过身后的石壁,就在这时,她伸手在身后岩壁的一处凸起上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关轻响,跟扳动老式门锁似的。
我们身后那整块看起来浑然一体的黑岩石壁,竟然向内缓缓挪开,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隐藏石门。石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,一股潮湿阴冷的土气扑面而来,带着股陈年霉味,差点没把我熏个跟头。
我们三个互相对视一眼,显然没想到会有一条暗道自己露出来,但我们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走!”我低喝一声。
冰姐率先闪身钻了进去,三爵紧随其后,我也立马跟上去,脚步踉跄地踏入暗道。我反手抬手,借着手电的光亮,伸手去推那道石门——好家伙,这石头门沉得跟铁疙瘩似的,我用尽全身力气,才勉强把它推回大半,把缝隙掩住,总算隔绝了外面那股令人作呕的花香。
我靠在门后大口喘气,心想,活着,还活着。
暗道里面狭窄逼仄,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行。两侧岩壁坑坑洼洼,布满凿刻的粗糙痕迹,到处都是斧凿留下的深浅凹痕,石壁表面没有任何浮雕纹饰——和外面那条精致考究的墓廊完全是两个模样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我举着手电,来回四处探照,光柱扫过斑驳粗糙的岩壁,心里瞬间有了判断。
“这暗道应该是当年给李淳风修建这座地宫的时候偷偷修的,用来逃生用。”我缓缓开口,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,嗡嗡的,“修墓的工匠心里都清楚,帝王术士修建地宫,完工之后,多半不会放过所有参与修建的工匠,怕他们泄露地宫的秘密,所以偷偷开凿了这条逃生暗道。”
三爵喘着粗气,一边往前走一边探头四处张望,听见我的话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:“好家伙,这帮工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“但那些工匠失误了,竟然把暗道修到了尸香曼陀罗树那里。”我抬手指向暗道深处,脑海里浮现出巨树上悬挂的一具具干瘪古袍尸骸,胃里又是一阵翻涌,“结果不少工匠逃到这里,反倒正中圈套,落进了食人树的陷阱。那树上的那些尸骸,我猜的不错的话,大多数都是当年殉葬和修墓工匠的。”
三爵听完,脸上露出一脸匪夷所思的神情,忍不住皱起眉头:“不是,小鹿同志,李淳风不是在历史上挺正面的吗?怎么跟变态杀人犯似的?”
我心里冷笑,历史上正面的人物多了去了,你挖开他们坟头看看?
“历史是后人写的,说白了,也可以说是后人编写的。”我一边挪动脚步,一边沉声说道,“史书上记载的,只是世人想看到的李淳风。可这地宫里的种种手段,你都亲眼看到了,真实的他,远比书本记载要冷酷得多。”
三爵咂了咂嘴,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,只能默默跟在我们身后,手里依旧紧紧握着军工铲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暗道一路向前延伸,越往深处走,空气越发阴冷,冷得我直缩脖子。
走在最前头的冰姐,脚步忽然戛然而止,稳稳停在了原地。
我正往前走,没留意前方停下,身后的三爵收势不及,“咚”的一声,整个人直直撞在了冰姐的后背。
“哎哟!”三爵疼得闷哼一声,连忙往后退开半步,捂着脑门直抽冷气。
冰姐没有回头责怪他,只是侧过脸,投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,那眼神没有怒气,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,跟冰锥子似的扎人。
三爵心里清楚,冰姐身手极厉害,真要是动手,随手一下就能把人弄骨折。他立马识趣地往侧边挪开,不敢再往前凑,嘴里还小声嘟囔:“对不住对不住,没留神……”
我抬步上前,顺着冰姐的目光望过去。
暗道已经走到了尽头,尽头处的石门早已破败不堪,石门的石框开裂变形,门板碎裂出一道宽大的缝隙。
缝隙外面隐隐透出微弱的光线,能窥见外面的景象。
冰姐就站在缝隙跟前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牢牢钉在缝隙之外,一动不动,不知道正在注视着什么。
我心里满是疑惑,凑上前,把脑袋凑近破碎的石门缝隙,举着手电向外照去。
当我看清楚外面景象的一瞬间,浑身猛地一个激灵,后背瞬间爬满一层寒意,汗毛根根竖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