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外人走净,陈清书微微蹙起眉头,上前两步轻声劝阻道。
“娘子,村里屠户那处虽说肉贵,咱们买下半口猪便是,不必亲身犯险。”
“后山深处常有猛兽出没,上个月邻村猎户进去都被咬断了腿骨,你万万去不得。”
程安安挑起眼梢,浑不在意的一笑。
“屠户摊子上的家猪一身肥膘,半口猪就要两三两银子,买它做什么?”
“后山野货满山跑,不仅肉质紧实,还省了银钱。”
见陈清书急的还要拉她的衣袖,程安安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腕。
“当年我在荒野里同狼群抢食的时候,你还在屋里背三字经呢,少操闲心。”
“我心里有数,绝不拿性命开玩笑,况且正好去试试新打的飞刃和铁耙。”
顾氏从灶房摸索着走出来,满是担忧。
“安安啊,清书说的是实话,山里真的不太平,万万不可再涉险。”
陈冬儿也跑过来抱住程安安的布裙。
“嫂嫂,冬儿不要糖了,用来买肉,嫂嫂别去后山。”
程安安摸了摸冬儿的脑袋,笑了笑。
“娘,冬儿,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这林子,还没人能伤到我。”
陈清书看她这副模样,知道自己拗不过她,只能将满腹担忧压下,叹息着点了点头。
次日清晨,山间薄雾还未散去,空气中透着深秋的寒凉。
程安安早早起身,利落的将六枚淬过火的倒刺飞刃插进鹿皮暗袋,牢牢绑在右臂与后腰内侧。
随后她单手拎起那柄沉重的六齿铁耙,大步跨出院门。
陈清书披着外袍追到门槛处,高声叮嘱。
“娘子,若遇凶险切莫硬拼,尽早下山!”
程安安背对着他挥了挥铁耙,连头也没回,那利落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了后山的小径之中。
穿过外围的乱石荒坡,林木逐渐茂密起来。
树冠挡住了秋阳,林间光线昏暗,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的腐叶。
程安安放慢脚步,指尖微动,暗中调动体内潜藏的木系生机。
青色气流顺着脚底向四周的草木根系蔓延开来。
方圆几十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数化作感知,印入她的脑海。
西侧三十步有两只野兔在草窝里啃草。
前头密林深处的杂木枝桠有明显的折断痕迹,泥地上留着几道碗口大的蹄印。
程安安低头辨认着蹄印的深度与走向。
“蹄印深陷入土三寸,边缘泥土翻新,体格少说有三百斤以上,是个大家伙。”
她将铁耙反手扣在掌中,放轻脚步,循着折断的树枝一路向密林深处摸索。
越往深处走,腥臊气味越发浓重。
穿过一片半人高的荆棘丛,前方一片泥洼地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一头通体长满黑褐硬毛的野猪正趴在烂泥里打滚。
野猪两根弯曲的獠牙足有半尺长,脊背上的鬃毛根根倒竖。
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,野猪猛的翻身站起,血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程安安。
吼的一声。
野猪发出一声闷吼,后蹄在烂泥地上狠狠一刨,掀起大片泥浆。
庞大的身躯挟着恶风直直撞向程安安的面门。
沿途的杂木被它硬生生撞断。
程安安不退反进,双眸发冷。
就在野猪獠牙距离她胸口不足三尺的刹那,她身形猛的向左侧一滑,整个人贴着泥地滑出丈余。
轰的一声。
野猪狠狠撞在后方的老槐树上,粗壮的树干剧烈摇晃,落叶纷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