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育儿堂,林昭昭把这事跟江婉舟说了。
江婉舟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拒了就对了。”
“可她要是不死心呢?”
“那就继续拒。”
江婉舟说完又想了想。
“不过昭昭,你得当心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来找你,不管是一回还是两回,只要被人看见了,你跟瑶华宫就算沾上了。”
“你拒不拒的,在旁人眼里,不一定是那么回事。”
林昭昭心里一沉。
江婉舟说得没错。
宫里头的事从来不看真相,看的是别人怎么传。
周嬷嬷找了她一回,这事或许没人注意。
可宫里到处都是眼睛。
那天在赵夫人屋里盯着她看的宫女,至今她也不知道是替谁看的。
果然,周嬷嬷没有死心。
三天后,林昭昭进宫给翰林院掌院家的孩子复诊,刚从院子里出来,周嬷嬷又在甬道口等着。
这回她没再提什么教学的事,只递了一个小包袱过来。
“林姑娘上回的话,奴婢想了几日,觉得有理。”
“这是奴婢自己做的桂花糕,不值什么,就是一点心意。”
林昭昭没收。
“周嬷嬷的心意我领了,东西就不必了。”
周嬷嬷把包袱又往前递了递。
“林姑娘,我不是要您为难。”
“就是前几日那个教养嬷嬷来了,改了小皇子好些规矩,奴婢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譬如她说孩子八个月就该断夜奶了,可小皇子夜里不喂一回就哭。”
“奴婢不敢跟她争,又怕孩子受罪。”
“就想问您一句,八个月断夜奶,到底合不合适。”
她问的还是正经事。
而且问得小心,就这一句,不多不少。
林昭昭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答了。
“每个孩子不一样。”
“有的六个月就能断,有的到一岁还得喂。”
“关键看孩子白天吃得够不够,夜里那一顿是饿的还是馋的。”
“要是白天奶量足了,辅食也跟上了,可以慢慢减。”
“要是白天本来就没吃饱,硬断只会越哭越凶。”
周嬷嬷听得认真,嘴唇动了几下,大约是在心里默记。
“那小皇子白天吃得还行,就是夜里那一回不给就闹。”
“那就先把夜里那顿奶量减一点,减个三五日,看他还闹不闹。”
“要是渐渐不闹了,就接着减。”
“要是还闹,那就不急,再等一个月。”
周嬷嬷点了点头,这回没再递包袱,道了谢就走了。
林昭昭看着她走远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这是第二回了。
两回都是在甬道口,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。
今天她们说话的时候,对面廊子底下就站着两个扫地的小太监。
也不知道看见了没有。
不安这东西一旦起了头,就搁不下来了。
果然到了第三回,周嬷嬷没来。
来的是别人。
林昭昭那天照完孩子出来,领路的小太监走到半路,忽然停了。
前头站着一个穿鸦青色褙子的嬷嬷,头发花白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。
小太监立刻弯了腰。
“孙嬷嬷。”
那嬷嬷没看小太监,目光径直落在林昭昭身上。
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林昭昭站住了,行了个礼。
“嬷嬷好。”
孙嬷嬷没回礼,嘴一抿。
“你就是外头那个育儿堂的林昭昭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瑶华宫的周嬷嬷,这些日子总往你跟前凑。”
林昭昭心头一紧。
来了。
孙嬷嬷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高,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丫头,宫里头的规矩你兴许还没摸清楚,我就提醒你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