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南云边境进阿萨姆，霜七的冰道走到头是一条山脊，山脊往南分了两条岔路，一条往东去骠国，一条往西去天竺东北部。陈默三个人在岔路口歇了一宿，第二天天没亮就往西走。
走了半天，山势越来越陡，林子越来越密。陈铁柱拿撬甲钩开路，赵大柱背着锅跟在后头，陈默举着风灯走在中间。走到下午，前头林子里忽然冒出来一队人，穿着花花绿绿的便装，手里端着老式步枪，脸上抹着泥，拦在路中间喊了一嗓子。
陈默听不懂。赵大柱也听不懂。陈铁柱更听不懂。
领头的那个拿枪指了指陈默手里的风灯，又指了指自己胸口，嘴里蹦出来一句英语：“Who are you？”
“过路的。”陈默拿英语回了一句，“去山里。找裂缝。”
领头的跟后头几个人嘀咕了一阵，又转过头来：“You government？”
“No.”
“You from Daxia？”
“Yeah.”
几个人又嘀咕了一阵。领头那个把枪口往地上点了点，算是放行了，但后头跟上来两个人，端着枪走在陈默他们侧后方，明显是盯着。
“他们跟着咱。”赵大柱小声说。
“让他们跟。这地方是人家的地盘，不跟才奇怪。”
走到天黑，前头领路的两个人把陈默三个人带到了一个山坳里的寨子。竹楼、芭蕉叶棚子、晾着的兽皮和玉米棒子。寨子里百来号人，看见三个外乡人走进来，老人孩子都退到竹楼边上看，眼神里一半警惕一半好奇。
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坐着个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纹着青黑色的图案，光着膀子，胸口挂着一串兽牙项链。领路的两个人跑过去叽里咕噜说了一通，老头抬起眼看了陈默一眼。
“大夏人？”老头说的是汉语，口音重但能听懂。
“嗯。”
“来干什么？”
“山里头开了裂缝，有东西往外冒。我来堵。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，从屁股底下摸出一根旱烟袋点上，嘬了一口：“裂缝在哪儿你知道？”
“大概位置知道。具体得找。”
“不用找了。就在我们寨子后头，往北走半天。”老头拿旱烟袋往北指了指，“开了半个月了。出来东西，吃了我们三个猎手。我们拿枪打过，打不死。”
“什么样的东西？”
“有翅膀的，飞得低，专往人后背上扑。还有一种地上跑的，壳硬，我们拿步枪打上去弹回来。”老头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兽牙项链，“我年轻时候打过东瀛人，打过骠国人，打过天竺人。没见过这种东西。”
“我见过。能打。”陈默把风灯搁在地上，“但得先看一眼。你带我去裂缝那边，我看看是什么路数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，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三个。够了。”
“我们寨子出十个人跟你去。不能让你说我们阿萨姆人不出力。”
陈默看了老头一眼：“行。十个人，但得听我指挥。我说跑就跑，我说蹲就蹲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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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没亮，十三个人往北走。老头派的十个人里头有领路的那个，叫巴鲁，二十出头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但腿脚利索，在林子里钻得跟猴子一样。另外九个也都是寨子里的猎手，拿的是老式步枪和砍刀。
走到中午，巴鲁在前头停下来，拿手往前面一片谷地指了指。
“就在那边。看见了没？树都黑了。”
陈默蹲在坡沿上往下看。谷地中间有一片林子枯死了，树干发黑，叶子掉光了，枝桠上挂着黏糊糊的红丝。枯林正中间豁开一条裂缝，宽三四米，红光从底下往上渗，把枯树照得跟烧着了一样。
裂缝外头的空地上趴着两头甲壳兽，跟肃州那个路子，但壳色更黑，个头中等。枯林边上的树杈上蹲着几只翅膀怪，收着翅膀打盹。
“壳黑的。”陈铁柱拿撬甲钩在石头上磨了两下，“不知道跟肃州那个硬度一样不一样。”
“试一下就知道。”陈默把风灯从帆布套里抽出来，往坡下一指，“巴鲁。你带你的人蹲在坡上别动，等我们打完了再下来。”
“你们三个人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