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打一头试试。”
陈默带着赵大柱和陈铁柱摸到枯林边上。三头甲壳兽趴着没动，呼吸均匀，像在睡觉。陈默拿风灯照了照最近那头，火苗稳得很，没往旁边偏。
“睡着了。”他小声说，“铁柱，你撬壳。大柱捅腿根。我补金线。动作轻，别吵醒另外两头。”
陈铁柱摸到最近那头甲壳兽侧后方，撬甲钩往背甲缝里一卡，手腕一翻。甲片撬起来的时候那头东西醒了，但刚抬头，赵大柱的开缝钎已经捅进它腿根了，一绞一拔，整条腿废了。陈默一道金线补在撬开的软肉上，前后不到半分钟，第一头趴下了。
“比肃州的脆。”陈铁柱把撬下来的甲片翻了个面看了看，“壳薄了三分之一，可能是没长成的。”
“那就是说还有大的。”陈默把目光投向裂缝深处，“再等等。先清小的，大的出来再想办法。”
三个人配合着把剩下两头甲壳兽也清了。树上那几只翅膀怪被动静惊醒了，扑棱着翅膀往坡上飞，陈默连发三道金线，打下来两只，剩下三只往谷地北边跑了。
巴鲁从坡上跑下来，拿砍刀捅了捅地上的异兽尸体，回头冲坡上的猎手们喊了一嗓子。十个人全跑下来了，围着尸体看了一圈，看陈默的眼神明显比早上软了不少。
“裂缝底下还有东西。”陈默蹲在裂缝口拿风灯往下照了照，红光在深处涌动，底下有闷响，跟肃州那个大家伙蓄力的时候一个动静，“得下去看看。”
“下去？”巴鲁往后缩了半步，“底下黑得很，没人下去过。”
“我下去。你们在上头等着。”
陈默把风灯咬在嘴里，顺着裂缝壁往下爬。裂缝不深，爬了七八米就到底了。底下是一条横着裂出去的窄缝，缝壁上嵌着信标外壳，红光从信标缝里往外渗。陈默数了数，一边壁上嵌了六个，一共十二个。
“存货。”他拿手敲了敲信标外壳，“信托基金把最后这批货全撒这儿了，从底下往上灌，裂缝才扩得这么快。”
他正打算往上爬，窄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，红光猛地亮了一下。一个比甲壳兽大出两圈的脑袋从窄缝那头探出来，壳上的纹路粗得跟老树皮一样，嘴里往外喷红光。
“大的来了。”陈默把风灯往缝壁上一插，两只手腾出来画符。底下的大家伙挤过来，窄缝被它撑得碎石乱掉，两只前爪已经够到陈默脚底下了。
他往上一蹿，抓住缝壁上的信标外壳借力，翻身骑到大家伙的背甲上。底下的东西猛地甩背，陈默拿膝盖夹住甲片边缘，伸手从怀里摸出雷火符往它背上一贴，拿风灯的火一引，轰的一声炸开一团金红色的火。大家伙疼得往前一拱，陈默被甩下来摔在缝壁上，拿脚一蹬又扑上去，第二张雷火符贴在它脖子后头的软肉上。
这回炸得更狠。大家伙趴下去拿爪子刨地，陈默趁这空当从缝壁上抠下来一块撬甲钩——陈铁柱扔下来的——对准脖子后头掀起来的甲片缝里一捅一撬，整块甲片掀了。底下的软肉被雷火符烧得焦黑，陈默又补了一道金线，大家伙趴在窄缝里不动了。
“拉我上去！”
巴鲁和几个猎手把绳子放下来，把陈默拽上去了。陈默一身红光黏液坐在裂缝口喘气，赵大柱拿水壶给他冲手。
“底下十二个信标。拆了缝就稳了。铁柱，你下去拆。大柱跟我封口。”
拆信标花了半个钟头。陈默在裂缝口贴了一圈符，镇火膏抹了两遍，青光压下去把红光盖住了。
巴鲁蹲在旁边看着全过程，等陈默封完口站起来，他忽然说了一句：“你那个金线，能教我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家传的。”
巴鲁“哦”了一声，想了一下又问：“那你缺徒弟吗？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这个二十出头的阿萨姆猎手，瘦得跟竹竿一样，但眼睛里那股劲儿跟陈石头一模一样。
“你先把枪法练好。金线教不了，打腿根的法子可以教。”
“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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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回寨子，老头让人杀了一头猪，在空地上架起火堆烤。巴鲁端着碗米酒凑到陈默旁边，拿胳膊肘碰了碰他。
“陈默。我们寨子跟政府军打了十年，跟骠国那边也打过。你帮我们打了裂缝，我们没什么好谢你的。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——”
“你说。”
“信托基金的人在那边山上有个营地。”巴鲁往北边努了努嘴，“我们的人跟过他们，摸到了大概位置。你要端他们，我们给你带路。”
陈默把碗放下：“你们跟他们有仇？”
“他们来我们寨子招人，说给钱让我们去挖矿。去了五个人，回来两个。剩下三个死在里头了，他们说‘矿难’。”巴鲁喝了口酒，“我不信矿难。我那两个兄弟身上有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。”
陈默把碗端起来碰了一下巴鲁的碗：“行。明天带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