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鲁带路走的是条兽道，窄得只容一个人侧身过，两边藤蔓挂着带刺的钩子，赵大柱的锅被挂住三回，气得他拿锅铲把藤蔓一顿乱砍。
“大柱哥，别砍了。这藤有毒，沾上胳膊烂。”巴鲁回头说了一句。
赵大柱把锅铲收了，老老实实跟着走。
走了大半天，巴鲁在一棵倒了的枯树后头蹲下来，拿手往前指了指。陈默趴过去看了一眼——山脊半腰上有一块人工推平的台地，三排铁皮棚子拼成一个凹字形，凹口朝南，正好俯视底下那条进山的土路。棚子外围拉了铁丝网，网外头挖了一圈浅壕，壕沟边上堆着沙袋。台地东侧停着一辆卡车和两辆皮卡，车斗里盖着帆布。
“多少人？”陈默拿风灯照了照，火苗往台地方向偏了一寸，稳住了。
“平时十几个。上个月来了个大车，搬了好几天东西，那阵子有二十几个。后来大车走了，又剩十几个。”巴鲁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，“他们白天在棚子里干活，晚上分两班在壕沟里蹲着。养了三条狗，晚上撒在铁丝网里头，有人靠近就叫。”
“狗撒在网里头，那网外头呢？”
“网外头没人。他们觉得有狗就够了。”
陈默蹲回去跟陈铁柱和赵大柱碰了碰头。
“狗撒在网里头，人蹲在壕沟里。这两道分开的，中间有缝。”陈默拿树枝点了点简图，“铁柱，你带巴鲁从东侧摸上去，铁丝网底下掏个洞。掏进去之后先把狗引开——巴鲁你拿肉干引，把狗往棚子南头引。狗一叫唤，壕沟里的人肯定探头看南头。我跟大柱从西侧摸进壕沟，把探头的人先摁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棚子里的人就好办了。堵在屋里，一个一个收拾。”
巴鲁在旁边听着，忽然插了一句：“我能带我的人在外围堵吗？他们要是跑出来，我们拿枪瞄着。”
“可以。但别开枪，除非他们先动手。吓唬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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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半夜，十三个人分成三路。陈铁柱带着巴鲁从东侧摸，陈默和赵大柱从西侧摸，剩下的九个猎手散在台地南坡的石头后头堵路。
陈铁柱拿撬甲钩把铁丝网底下的土掏松，掀开一个一尺高的口子，巴鲁先钻进去，陈铁柱跟着。两条狗听见动静跑过来，巴鲁从兜里摸出两块肉干往南头一扔，狗叼着肉干跑了。第三条狗蹲在原地没动，歪着头看巴鲁，巴鲁又扔了一块，这回扔得远了点，狗追过去了。
“狗走了。”巴鲁学了两声鸟叫。
陈默在西侧听见鸟叫，带着赵大柱翻进壕沟。壕沟里蹲着两个人，正探头往南头看狗，陈默从后头摸上去一手一个摁在壕沟壁上，赵大柱拿抹布堵嘴，拿铐子铐在壕沟的木桩上。
棚子里的人听见动静推开铁皮门探出头，陈默拿风灯往门口一照。
“别动。铐子自己拿，一人铐一个。”
棚子里四五个人面面相觑，有个手快的想摸枪，赵大柱开缝钎往门框上一杵，铁皮戳了个对穿。
“别摸了。摸出来还得放回去，麻烦。”
手快的那个把手缩回去了。
陈铁柱从东侧绕过来把剩下两个棚子也清了。巴鲁跟在后面数人头，数完了跑过来跟陈默说：“十四个。比我摸的多两个。”
“都铐上了？”
“铐了。在中间棚子里蹲着呢。”
陈默走进中间棚子看了看。这间是最大的一间，里头摆着两张折叠桌，桌上摊着图纸和账册，靠墙码着十几个信标发生器成品，还有两箱没拆封的核心模块。角落里的铁架子上挂着一张手绘地图，标着阿萨姆地区所有已知裂缝的位置和信标投放点。
“这张图有用。”陈默把地图摘下来卷好塞进背包，“账册也拿走。信标发生器全砸了。核心模块带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