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
上辈子在蓝星,他也是个孤儿,福利院长大,毕业后送外卖。
二十六岁那年雨天路滑,连人带车摔进了江里。
再睁开眼,就成了这个世界孤儿院里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怀里还揣着一块玉碟,但其他人都看不见摸不着。
孤儿院的日子和蓝星没什么两样,床位紧张,饭菜清汤寡水,大孩子欺负小孩子。陈默从小就懂一个道理——出头的椽子先烂。有好吃的等别人挑完,有新衣服挑最不起眼的颜色,有表扬的机会往后面缩。护工提起他,都说这孩子老实,老实得有点窝囊。
窝囊点好,窝囊的孩子没人惦记。
五岁那年,玉碟第一次有了动静。那天晚上他发高烧,迷迷糊糊中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玉碟里流进身体,烧退了,脑子里多了一部功法。
太玄经,炼气九层,直通仙道。
从那天起,陈默知道自己这辈子的路跟所有人都不一样。这个世界有武道,有怪兽,有妖兽,有裂缝,但没有仙。玉碟里的东西是独一份的,独一份的东西,要么是天大的机缘,要么是天大的祸根。区别在于,藏得好不好。
十七年,陈默把“藏”这个字刻进了骨头里。
凌晨一点,陈默结束了今晚的修炼。
丹田里的气旋缓缓旋转,灵气充盈,隐隐有了触碰第六层壁垒的意思。
炼气五层,这是他十七年的全部家底。玉碟里对炼气五层的实力有过描述——金光咒护体,可挡刀兵;五雷正法一出,百步之内,妖邪授首。
但他从来没试过五雷正法的全部威力。动静太大,兜不住。
铁皮屋里没有多余的东西,一张床,一张桌,一个电饭煲,一个行李箱。墙上贴着一张江城市地图,两块钱从报刊亭买的。桌上放着一个铁皮盒子,那是他的小金库。
陈默把今晚的七十块钱放进去,数了数,一共六千八百四十二块。助学金还剩最后一次,下个月到账,两千块。加起来不到九千。
他盯着那叠零钱看了一会儿,把盒子塞回床底。
钱不够,远远不够。
仙道炼气,武道炼体,两条路并不冲突。玉碟里甚至专门提到过,仙道修行若有武道打底,进境更快。而且气血值这个东西,他迟早需要一个说法,总不能一辈子测出来都是零点几。
可武道炼体要花钱,淬体药浴最便宜的也要两千八一盒。他这点积蓄,三盒都买不起。
陈默躺到床上,看着天窗外面的一小片夜空。得想办法搞钱,合法的来钱太慢,打十年工也凑不齐药浴钱。非法的他不碰,那是找死。剩下的路,其实不多。
第二天是周六,不用上学。
陈默白天在家修炼了一天,傍晚出门去大排档上工。路过巷口的时候,几个老住户正在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,北郊又出事了。”
“前天夜里环卫工在垃圾场边上发现好几滩血,警察去看了说是野狗打架。”
“野狗能把铁栏杆撞弯?要我说,是山里的东西跑下来了。”
“别瞎说,山里的东西敢进城?”
“怎么不敢,上个月西郊不是刚咬死一个夜跑的。”
陈默端着豆腐脑,脚步没停,耳朵却竖着。山里的东西,说的是妖兽。灵气复苏之后,山里的动物开始变异,野猪长得比牛还大,狼的眼睛晚上会发光。这些妖兽平时待在深山里,偶尔有一两只流窜到城郊。卫队管不过来,城郊的治安就靠老百姓自己多留神。
陈默喝完豆腐脑,把碗放回摊上,慢悠悠地走了。北郊垃圾场离他上工的地方不算太远,他记住了这个消息,但没太往心里去。妖兽流窜到城郊,自有卫队和警察处理,轮不到他一个洗碗工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