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城市的流行是一天一个样,东滩县再偏僻,也受了影响,县城人穿的越来越鲜亮,农村则还是以蓝、灰、黑和草绿色为主。这件灰蓝色衬衫料子是的确良的,耐磨耐穿,挺括不起皱,洗了干得快,按说县城也有人买,它唯一让人下不了决心买的只有一点,这件款式不是县城经常见的直筒式,而是后腰稍微往里缝了,有些显腰身。
年轻的觉得颜色有些暗,年纪大的又嫌款式太出格,这件衣服好几天了都没卖出去。
林晚是瘦,但她将这件衬衫穿在自己衣服外面,就不显得空荡荡,她白皙的脸衬的衣服都亮堂几分。
才穿上不到十分钟就有个抱孩子的女人过来问了。
摊主笑眯眯地说:“妹子,你来的巧,正好我要收摊了,还剩这几件衣服,也不值当拿回去的,你真心想要的话,我给你便宜点,这件衣服五块钱你拿走。”
“五块钱是不算贵。”女人犹豫,“可现在天凉了,这衣服买回去也穿不了几天了。”
“今年穿不了,还有明年呢。”
林晚将衬衫下摆掖进裤腰里,又拿起最底下一件镂空毛衣,穿在褂子外面,“姐,你看这样穿着是不是更好看了?”
“哎呦,还真是啊。”正好这件衬衫是收腰款的,收进裤腰后,外头露出来的部分就不显累赘,再配上灰色宽袖毛衣,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就提了上来。
“加上这件毛衣怎么卖?”顾客显然是很满意。
“妹子,这毛衣是纯棉的,是我从南方进的,大城市都流行这种穿法,毛衣肯定是要贵一点的,这一套我就收你二十五,怎么样?”
“二十五太贵了。”猪肉好点部位的也才一块钱一斤,二十五块钱买肉的话,都够吃两三个月的了。
林晚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,她对抱孩子的女人说:“这衣服春秋都能穿,的确良的衬衫能穿很多年,毛衣穿在外头很时髦。”
随即她又转向摊主,“姐,要不这样,嫂子要是买这套衣服,你就多送个扎头绳。”
摊主看着自己手腕上套着的扎头绳,干脆利落地拿下来,“妹子,你看看这头绳,新的,我没带过呢,外头这一圈还是红纱布,上面有亮片,跟你这套衣服特别配,你别看这头绳小,单卖还要两块钱呢。”
“真送?”
“那还能骗你?”
“衣服我要了。”孩子妈妈觉得自己占了便宜。
人走后,摊主朝林晚竖起个大拇指,“不愧是念书的,脑子转的就是快。”
林晚对衣服不了解,她班里有女同学会买杂志看,她经过时扫了一眼,就记住了。
“这样,从大后天开始,你每天晌午放学后过来,我一天给你一块钱,还管你一顿中午饭,星期天你得过来一整天,一天我给你五块钱,你要是觉得行,那这事就定了。”星期天街上的人是最多的,她这摊子上也最忙,肯定是要多给点的。
林晚自然是愿意。
“以后你叫我艳姐就行了。”
林晚走前,艳姐还是给了她一块钱,“刚才你帮我卖出去两件,这钱算是给你的奖励。”
“说好今天免费的,艳姐,我不能收。”林晚拒绝,不等艳姐再说,她告辞离开。
艳姐旁边一个卖布鞋的摊主目睹一切,跟她感叹,“这小丫头挺懂事,不见钱眼开。”
回到学校后,下午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,这节课是语文课,任课老师就是今年刚分配过来的年轻女老师。
“林晚同学,虽然你是我们班的尖子生,但是我可以负责人地告诉你,县城之外还有市,市区之外还有更繁华的省城,你的成绩放在那些重点学校是不够看的,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自己的学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