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木门合拢。
陆渊拉开圆凳,大马金刀坐下,扯下一只烧鸡腿嚼着。
李昭阳站在门后,两手绞着那身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。
泥污在脸上干结,绷得皮肉发紧。
陆渊咽下鸡肉,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,抬眼打量李昭阳。
“水烧好了,自己洗。”
陆渊抓起桌上的白毛巾,甩在木桶边缘,“洗干净点,一会跟我出门。”
李昭阳咬紧后槽牙,挪步到木桶旁,转身防备看着陆渊。
“转过去!”
李昭阳嗓子发颤,指甲掐进掌心,“本宫要沐浴!”
陆渊扯下另一只鸡腿,身子动都没动。
“长公主殿下,你全身上下哪块皮肉我没见过?”
陆渊咬碎鸡脆骨,嘎吱作响,“荒郊野庙里脱地,进了金陵城的上房,反倒立起贞节牌坊了?”
李昭阳脸颊滚烫,眼眶发酸。
陆渊懒得搭理,侧头望向窗外街道。
李昭阳背对圆桌,手打着哆嗦解开麻衣系带。
布料顺势滑落。
大红色的丝绸肚兜贴在身上,雪白背脊上那道暗红色的十字刀疤已经结痂。
水声响动。
李昭阳踩进木桶,温水漫过锁骨,险些哼出声来。
外头走廊忽然传来杂乱动静。
木板被踩得嘎吱乱响。
“砰!”
客房木门让人一脚踹开,门板撞在墙面,木屑乱溅。
四个胳膊绑着青布条的汉子闯进屋,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。
带头的刀疤脸扫视一圈,目光越过陆渊,直接扎进屏风后的腾腾热气里。
“周老爷包了福满楼,闲杂人等全滚出去!”
刀疤脸拿刀背猛敲桌面,震得酒壶乱晃,“里头洗澡的娘们,穿上衣服滚出来!大爷们搜查朝廷钦犯!”
木桶里的李昭阳吓得缩进水下,两手死死护住肩膀。
陆渊坐在圆凳上,慢悠悠擦掉指尖油污。
“周大善人的狗,鼻子倒挺灵。”
陆渊端杯抿酒,“滚出去,顺手带上门。别逼我在这见血。”
刀疤脸怒极反笑,抡刀直奔陆渊面门劈下。
“找死!”
陆渊右手执杯,左手两指探出,精准夹住落下的刀刃。
刀疤脸涨红面皮,双手握紧刀柄拼死下压,刀锋纹丝不动。
“城东赵家赌坊的打手头子,孙大强。”
陆渊抿了口酒,声调平稳,“上个月初三,你背着周大善人,把他小妾偷偷运出城,卖给通州人贩子,换了五百两银子还赌债。”
孙大强眼珠子瞪得滚圆,见鬼似的盯着陆渊。
偷卖主子小妾,这事要是捅出去,周家非把他点天灯不可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”
孙大强牙关打战,膝盖发软。
“咔嚓!”
陆渊指尖发力,精钢刀刃脆生生折断。
半截断刃夹在指间,顺势甩出。
寒光一闪,断刀穿透孙大强右肩,生生将人钉在门框上。
“啊——”
孙大强放声惨嚎,血顺着木框往下淌。
剩下三个汉子红了眼,举刀扑上来。
陆渊蹬得起身,一脚横扫在一人膝盖上,骨裂声刺耳。
反手一记耳光,抽飞第二人,血水裹着碎牙喷了一地。
第三人冲到近前,陆渊单手卡死他的脖子,狠狠朝桌上掼去。
“砰!”
八仙桌四分五裂,木刺扎进汉子肉里。
不过两三下功夫,四个壮汉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。
陆渊走到孙大强面前,抬手拔出断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