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告诉周大善人。”
陆渊把带血的刀片拍在孙大强脸上,“镇北王世子陆渊,马上过府给他拜寿。”
孙大强捂着血洞,连滚带爬窜出客房。
陆渊侧头看向屏风。
“洗完了没有?”
李昭阳裹着屏风上备好的青布长裙,赤着双脚走出来,湿发贴在肩头。
“你报了名号,周家肯定会调集所有私兵来围剿!”
李昭阳眉头拧成疙瘩,走到桌前倒了杯温水,“栖霞寺的密匙还在城外撂着,这时候去周府,跟送死有什么两样?”
“不把周家砸碎,你根本出不了金陵城。”
陆渊扔掉断刀,走到榻前抓起那套买来的丫鬟行头,甩给李昭阳。
“套上。跟紧我。”
李昭阳看着那身翠绿的丫鬟衣料,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大乾的长公主,居然要装成丫鬟去给个盐贩子祝寿!
陆渊没管她的心思,抬腿走出客房。
过了半炷香工夫。
赵武牵着马车候在福满楼门口。
李昭阳换了衣裳,垂头跟在陆渊身后,双手紧抓着衣角不放。
三人沿着长街,直奔城东乌衣巷。
巷口处挂满彩绸,亮堂得很。
周府宅邸极大,朱漆大门大敞,门口石狮子上扎着大红花。
两百号全副武装的私兵封住巷子两头,手提长矛,排查森严。
江南各路盐商还有丝绸大贾的马车排成长队,流水似的贺礼不断往门里抬。
陆渊背着手,抬步迈向周府正门。
李昭阳紧跟在后,心跳得厉害。
“站住!”
周府管家领着十来个私兵堵在台阶前,眼神发冷打量陆渊。
“哪蹦出来的野小子,周老爷的寿宴是你能蹭的?帖子呢?”
管家下巴抬得老高,手里还转着两枚玉胆。
陆渊立在台阶下,扫了眼那两颗玉石。
“周管家,手里这副和田玉胆,是上月从扬州盐运使府里摸出来的吧。”
陆渊语气平静,毫无起伏,“运使大人的五姨太,昨儿夜里还在你城外庄子上歇着。周大善人晓得你送他绿帽子戴么?”
周管家手猛地一抖,玉胆砸在石阶上,啪嗒碎成几块。
边上的私兵面面相觑。
“反了!给我把这疯子乱棍打死!”
周管家恼羞成怒,手指着陆渊扯破嗓子喊。
十几个私兵齐刷刷压上长枪,直奔陆渊扎来。
陆渊脚下石砖崩碎。
人化作一道虚影,直撞进枪丛。
双拳齐出,生生砸断两根枪杆,拳风顺势轰在护心镜上。
胸骨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。
陆渊如虎入羊群,起落之间,十几个私兵尽数倒飞出去。
周管家吓得直往后退,扑通跌坐在门槛上。
陆渊踱步到石狮前,单手托住那尊千斤底座。
臂膀青筋暴起。
“起!”
千斤重的石狮硬生生离了地。
陆渊两手抱起石兽,冲着周府那扇包铜厚门,狠命砸了过去。
门板炸裂,铜钉崩溅四散。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震彻整条巷子。
烟尘翻卷而起。
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石灰,踏着碎门板,阔步迈入周家大院。
李昭阳走在后头,瞧着塌掉的大门,暗暗吸了口气。
寿堂里面,数百位江南显贵顿时没了动静,目光齐刷刷投向门首。
主座上的周大善人手腕一抖,酒杯滚落在地,洒了一身黄汤。
陆渊立在院子正中央,眼风刮过满堂宾客。
“镇北王府陆渊,特来给周老爷送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