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座上,周大善人手里的白玉酒杯掉在地上,上好的花雕酒洒了一地。
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胖脸狠狠抽搐了两下,强撑着站直身子。
“哪里来的野狗!敢在老夫的寿宴上撒野!”
周大善人指着陆渊,嗓门扯得老高,“金陵城是讲王法的地方!来人!把这疯子给老夫拿下!死活不论!”
话音刚落,院子两侧游廊里呼啦啦涌出上百个穿着青色短打的私兵。
这些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,刀背上挂着铁环,哗啦啦乱响。
李昭阳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麻衣,脸上抹着烂泥,跟在陆渊身后跨进院子。
看着围拢过来的上百号亡命徒,她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“金陵知府就在堂上坐着,你当着朝廷命官的面杀人,就不怕走不出这江南道?”
李昭阳压低嗓门,指甲狠狠掐进肉里。
陆渊连头都没回一下。
“朝廷命官?”
陆渊扯动嘴角,冷眼扫过寿堂正中间坐着的那个绯色官服中年人,“金陵知府陈道明,上个月初八刚收了周家送去的三万两银票,外加两个扬州瘦马。这会儿他裤裆里的骚气还没洗干净,你指望他出来主持公道?”
寿堂里,金陵知府陈道明刚端起茶杯,猛听见这句,手一哆嗦,滚烫的茶水全泼在裤裆上。
他烫得嗷了一声,整张脸瞬间煞白。
周大善人眼皮狂跳。
这镇北王世子到底打哪冒出来的怪物?
送钱这种绝密勾当,周家上下都没几个人摸得清底细,这人怎么张口就来!
“还愣着干什么!剁碎了他!”
周大善人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上百个私兵抡起开山刀,恶狼似的扑将上来。
陆渊脚下的青砖寸寸炸裂。
他根本没拔刀,身形化作一道黑影,直愣愣撞进刀丛里。
冲在最前头的三个私兵还没瞧清他的路数,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重击。
骨头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,三人狂喷鲜血倒飞出去,顺带砸翻了后头好大一片人。
陆渊左手随意一探,精准扣住一记劈落的刀背。
五指发力,精钢打的刀身咔嚓一声脆响,硬生生断成两截。
他捏着半截断刃,反手抹出一道弧光。
寒芒掠过,四个私兵的喉管被齐刷刷切开。
血沫子喷在半空,几具尸首直挺挺砸在石板地上。
这根本不是交手,纯粹是单方面的宰杀。
陆渊脚步不停,往前跨出一步,便有人骨断筋折。
惨叫声在大院里连绵不绝,断臂残肢到处都是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上百个凶神恶煞的私兵全倒在血泊里抽搐,再找不出一个能直着腰站着的。
堂里的富商们吓得三魂丢了七魄,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,一股子臊臭味漫了开来。
“跑!这人是个疯子!”
不知谁撕心裂肺喊了一声,满堂富商连滚带爬往后门挤。
“赵武。”
陆渊踩着一具尸首的胸膛,声音冷硬。
“在!”
赵武拎着带血的钢刀,带着三十个老卒直挺挺堵在寿堂门口。
钢刀出鞘,寒意逼人。
“谁敢跨出门槛半步,当场劈了。”
陆渊淡淡道。
赵武咧嘴一笑,一脚踹翻一个企图溜边逃走的胖子:“听见没?世子爷发话了,都滚回去抱头蹲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