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商贾吓得抱头蹲在地上,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陆渊甩干指尖的血珠子,踩着寿堂的石阶,一步一步往主座踱去。
周大善人面无人色,满身肥肉颤个不停。
他混迹江南大半辈子,什么狠人恶煞没见过,可像陆渊这种全无顾忌跟上来就下死手的活阎王,当真是头一遭撞上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
周大善人连连往后缩,顺手扯过边上的知府陈道明挡在身前,“陈大人!你可是朝廷命官!快调城防军诛杀此獠!”
陈道明两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硬着头皮指向陆渊。
“陆渊!你眼里可还有大乾律法!本官乃金陵知府,你胆敢在金陵当众行凶,本官定要上奏朝廷诛你九族!”
陆渊停住步子,斜眼看着强装镇定的陈知府。
“大乾律法?”
陆渊顺手从怀里扯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兜脸砸在陈道明脸上。
“陈大人,大乾元和四年江南大旱。朝廷发下来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,你跟周大善人二一添作五全分了。你们把发霉的陈米掺着烂沙子煮稀汤喂给灾民,生生饿死三万多口人。”
陆渊踏前半步,靴底踩住那本账册,“你分去的那份银子,全熔成金条埋在你老家祖坟第三口空棺材里头。这笔烂账,大乾律法打算怎么算?”
陈道明脑子里嗡然炸响,浑身汗毛炸立。
祖坟藏金?
这桩事他连自个亲儿子都没提过半句!
“你……你含血喷人……”陈道明牙齿打战,话都说不利索。
陆渊抬手就是一记极重的耳光抽过去。
啪!
陈道明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,几颗断牙裹着血沫子飞溅而出。
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太师椅,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。
陆渊侧过脸,视线钉在周大善人身上。
“轮到你了,周善人。”
周大善人扑通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大红寿服。
“世子爷饶命!饶命啊!”
周大善人磕头如捣蒜,“草民有眼无珠!您开个价,要多少银子周家都给!只求世子爷留草民一条狗命!”
“银子我要,你的脑袋我也要。”
陆渊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上个月初五,你接了太后密令要在江南截杀长公主。金陵城门是你叫人封的,栖霞寺那拨火枪也是你安排的。单凭这一桩谋逆的大罪,你周家上下九百口够砍几茬?”
周大善人猛然抬头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太后手谕是走密道送进内室的,他亲眼看着烧成灰烬。
这个北地来的质子到底是从哪探出来的!
“我……我没有!这是栽赃!”
周大善人还在嘴硬。
陆渊懒得听他狡辩,抬起右脚狠狠跺在周大善人的左膝盖上。
脚跟骤然发力。
咔嚓!
刺耳的骨碎声瞬间响透整个正堂。
周大善人的左膝盖骨被踩得稀烂,小腿软塌塌地向外折了过去。
“啊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惨嚎穿透夜空。
周大善人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,两手死死抱住断腿,鲜血顺着破烂的裤管淌成一滩。
陆渊面无表情,脚尖轻巧一挑,地上一柄带血的开山刀翻转上来,刀尖不偏不倚顶住他的右膝。
“栖霞寺地宫的外围布防图在哪?痛快交出来,我给你个痛快。不然,老子一寸一寸敲碎你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。”
周大善人五官扭曲变形,眼珠子里布满血丝,透着穷途末路的癫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