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璟以为自己听错,心下讶异,不可置信抬头,对上明珩那双带着浅浅玩味的深邃眼眸。
“国舅爷,可是这丫鬟大字不识,对歌曲舞艺亦是一窍不通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简单二字,定了沈鸢往后的路。
沈鸢几乎站立不稳,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倒下,她还记得齐璟的同僚说昨日国舅爷府上抬出去三具女尸。
她死死低着头,努力稳住心神,手却不住发颤,她这是从一个虎狼窝去了另一个虎狼窝。
齐璟脑海中万千思绪缠绕,竟让他一时有些无措,他没想到国舅爷会这么轻易便收下沈鸢,他后悔了,却又不敢表现出来。
“可我这丫鬟性子礼仪亦是不过关……”
明珩眼里玩味更甚,神色依旧淡若,似在看一场有趣的闹剧:“无妨。”
“可……”
齐璟还想再说,却被明珩打断。
“看来齐编修是不舍得,”明珩骨节分明的手转动着酒盏,目光定在从未抬起头过的沈鸢身上,“那我便用府里的丫鬟和你交换,如此有了新人也省得齐编修舍不得旧人。”
说罢,明珩朝着身边人吩咐道:“天青,将暮烟带上来。”
天青动作很快将人带了上来,推至齐璟身边。
女子一脸茫然,下意识朝元澈看去。
元澈依旧笑着,还是那般儒雅风华:“齐编修,既然国舅有心与你做交换,你也莫要推辞了,不要辜负国舅一番美意。”
“这丫鬟的身契齐编修改日可别忘了给我送来。”明珩寒凉的眸光里裹着淡淡的一丝玩趣,看得人心底莫名发紧。
齐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,还想再说却对上明珩没有温度的黑瞳,半晌,他只能紧咬着牙关吐出一个“是”。
沈鸢他保不住了,是他亲手将沈鸢送走的。
他沉默着回了自己的位置,他身后的人换成了暮烟,而沈鸢则被天青带着站到了明珩身后。
沈鸢垂着头,她脚步虚浮,长睫掩去她眼底情绪,她始终不敢抬头看向那位传说中嗜血暴虐的国舅爷。
她只是在脑中不停地想对策,可想来想去,依旧是一片虚无,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。
直到宴席散去,她依然呆站着,直到眼前的男人站起:“天青,将她带下去,随便找个寝屋安顿她。”
说罢,男人离开了。
男人离开后,沈鸢紧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,但她心中依然惶恐不安,她试探着问道:“天青大哥,我往后都负责什么事务呢?我很能干,什么都能做,但就是不擅长伺候主子,可不可以给我安排些粗活?”
这是沈鸢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,她在这府里远离了主子说不定也能多活几天。
天青是明珩的贴身随侍,穿着青色衣衫,一副冷冰冰的模样,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。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