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惠娘就有些不服气,哼哼两声,嫌他饭吃多了,不过杨澈总对她笑,甜甜地叫她姐姐,她心里的气又平了。
过了两年,在一个冬夜里,高父染了一场病,人走了,家里只剩不到八岁的杨澈和十多岁的高惠娘。
屋里吃得越来越少,米缸见了底。
“澈儿,我们怎么办?”高惠娘问。
杨澈年纪小,高父走后,他担起了家计,这些时日,他一直在镇子上找事情做。
因为年纪小,力气力气使不上,腿脚腿脚跑不快,谁家店铺也不愿要他。
不过他并不气馁,后来,有一家米铺发现他不仅识字,还会看账本,愿意留下他,没有工钱,只给一口饭吃。
米铺后堂是两层,杨澈在楼阶下的空处打地铺,夜里他留下来看管铺子。
他白天会抽个空档将剩饭剩菜打包,带回去给高惠娘。
夜里冷,冻得他睡不着,他就想着,他总有长大的一天罢。
再长大一点,有了力气,就能挣钱,挣了钱,他和惠娘也就有了住的地方。
谁承想,没过半年,高惠娘也病倒了,病得厉害,看病需要钱,吃药也需要钱。
正是这个时候,一个人牙子找上门。
后来,她的病好了,用他的卖身钱,看病吃药……
高惠娘坐在窗边,周边的昏暗像湖水一样淹没她,让她喘不过气。
这些记忆,她已经忘了,今日却被赵清徽提出来,她看穿了她。
她问她,当年,为什么卖身的不是她?
她脑中下意识地回答:因为那人牙子就是她找来的,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病,因为,她需要钱……想过好日子,所以,她卖了他……
十多岁的她,什么都懂了。
人分三六九等,当不了上等人,那么有钱也好啊。
再后来,杨澈被人又卖了一道,辗转到京都的停月阁,她就跟着他一起。
那夜,她看着小小的他被人牵进停月阁,她立在外面,从他的小身影投放到整个辉煌的高阁。
那灿然的灯光投映到她的眼中,燃烧起来,她知道,好日子要来了。
……
这日,天气晴和,赵清灵的病总算痊愈了,让丫头姚儿给她换上常服,打算出宫。
刚出殿门,齐脆脆的声音自后叫住她:“二姐去哪儿?”
她回头一看,是两个粉妆玉琢的小人儿。
一个叫赵爵,一个叫赵清欢,二人是晋帝最小的一双儿女,两人走到赵清灵面前,行了礼。
“我去长姐那里。”赵清灵说道。
赵清欢两眼一亮:“我们也去。”
赵清灵点头道:“那便一起,不过先说好了,你二人不准闹,长姐喜静,若是惹她不喜了,我丢你们出去。”
赵清欢和赵爵连连点头,应下了。
虽是微行,不过在他三人到这之前,已有人往公主府传话,赵清徽是知道他三人要来的,早已让人在暖阁摆上茶点。
赵清欢和赵爵到了公主府,早已将先前的话丢到脑后。
他二人见过赵清徽这个长姐,又在暖阁坐了会儿,便找了个由头,往园中去玩了。
暖阁内,只有赵清徽和赵清灵坐着说体己话。
“马上年关了。”赵清灵面带笑容地说道,“昭华说,待到年后开春,准备在她府中办一场元宵夜宴,长姐你去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