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吓了一跳，回过头看见沈兆站在书房门口，身上还穿着出门的衣裳，大约是刚回来就过来了。
他看了一眼书架，又看了一眼明昭。
“你买的？”
“嗯。”
明昭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侯爷的桌上太乱了，折子跟纸到处堆，找个东西得翻半天。”
“这个架子靠着墙放，伸手就能够着。”
沈兆走过去看了看，伸手摸了一下架子的边角，没说什么。
明昭又指了指书案上那个竹编的茶盘，还有新换的铜灯罩，一样一样跟他说。
沈兆嗯了两声，走到床边看了看那对灯罩，又转回来。
“今天出去了？”
“去了趟书铺，又去了趟杂货铺。”
明昭没提沈知景的事。
沈兆也没再问，在椅子上坐下来。
晚饭是方嬷嬷端进来的，两个人还是对面坐着。
明昭照例给他盛了碗汤，这回动作顺溜多了，不用再犹豫。
沈兆接过去喝了一口，问她今天去书铺看了什么，明昭说挑了书架，又看了几本游记，没买。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，跟平时差不多。
可明昭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。
沈兆话还是少，可吃得比平时慢，像是在想事情。
其实沈兆进门之前，陆铮已经来禀报过了。
陆铮办事仔细，明昭今天出了门，跟了谁、去了哪些铺子、路上碰见了什么人，都记着。
沈知景在杂货铺门口拦住明昭的事，陆铮远远瞧见了，没敢上前，回来一五一十说了。
沈兆听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说了句知道了。
夜里他睡得比平时晚，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。
第二天一早，沈兆走得比平时早。
明昭送他到院门口，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今天别出去了，外头风大。”
明昭应了一声。
沈兆走了之后，她回屋跟方嬷嬷说起来，方嬷嬷想了想说：“侯爷这是怕您再碰上不该碰的人吧。”
明昭没接话，可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朝堂上的事，明昭是中午才知道的。
方嬷嬷去前院领月钱，回来便告诉明昭。
“姑娘，今儿一早朝会上，侯爷参了沈家二公子一本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把折子递到御前了。”
明昭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。
“参的什么？”
“说是沈知景在翰林院任职期间，利用职务之便，替通州粮仓的案犯销毁证据，还收了一笔银子。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，连哪一天、哪一间房、经了谁的手都列出来了。陛下当场留了折子，让大理寺和督察院会审。沈家二公子下朝之后就被叫去问话了，到现在还没出来。”
明昭把茶杯搁在桌上，半天没动。
她还以为他不知道，可他什么都没说，却什么都做了。
“侯爷呢？”明昭问。
“侯爷递完折子就回衙署了，说是还有公务。”
方嬷嬷看着明昭，笑着道：“姑娘，侯爷这是给您撑腰呢？”
“您的事儿，老奴知道的不多，但别管从前怎么样，打您住进侯府起，但凡您受委屈，侯爷一定给您撑腰。”
听着这话，明昭的心跳一点点的加快起来，像是要跳出去一样。
撑腰？
原来也有人，会因为她受了委屈，给她撑腰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