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没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,想起三年前他给她送松子糖的样子,想起他写的那张“来年娶你”的字条,想起他在金玉堂给明瑶挑头面时的侧脸。
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,快得很,像是别人家的事。
“庚帖都换了,”她说,“你说呢。”
沈知景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盯着她,那双从前看着温润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什么东西,又暗又沉。
“你跟他认识才多久?”
他的声音忽然急了些。
“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,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你知道他手上沾过多少血吗?你嫁给他……”
“他是什么人,我慢慢会知道。”
明昭打断他,语气平静:“可你是什么人,我看了三年,已经看透了。”
沈知景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街上有人往这边看。
沈知景像是被那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又开口,声音更低了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明昭,我最后问你一次,你跟他,是不是真心的?”
明昭看着他,觉得有点可笑。
他问她是不是真心的。
他困了她三年,不娶她,也不让别人娶她,把她当个物件一样攥在手里。
如今她走了,他倒来问她是不是真心。
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她说。
沈知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,像是想伸手,可方嬷嬷和雪川两个人挡在前头,他没找到空当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攥了攥,又放下来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说,声音哑得厉害。
明昭没再理他。
马车过来了,车夫把车停稳,方嬷嬷先上去,雪川扶着明昭跟着上了车。
车帘放下来的时候,明昭从缝隙里看了沈知景一眼。
他还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马车动了,雪川攥着明昭的手,小声说:“姑娘,没事吧?”
明昭摇了摇头。
她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手有点凉,可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方才站在沈知景面前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了。
从前她怕他,怕他的笑,怕他掐着她手腕时的力道,怕他那句你哪儿也去不了。
可今天站在那儿,她只觉得他像个陌生人,一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。
马车拐了个弯,往侯府的方向走。
明昭睁开眼,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人来人往的,日头照在积雪上,明晃晃的。
这天晚上沈兆回来的时候,明昭正蹲在书房里摆弄新买的书架。
老榆木的架子已经送来了,摆在书案旁边,尺寸刚好。
明昭把沈兆堆在桌上的折子一本一本码上去,按着厚薄大小排了排,又从曹叔那儿要了两块旧锦布铺在架子上,防尘。
她干得起劲,没听见沈兆进门。
“干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