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捻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抬起眼，看着面前这个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孙子。
“你是在质问我？”
“不敢。”卓敬尧说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她们在哪。”
老太太与他对视了几秒。
她忽而笑了声，而后缓缓道，“卓敬尧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我花了多少心血把你扶到今天的位置，你却为了一个女人，一个丫头片子，跑来跟我叫板？”
“她们不是‘一个女人’跟一个丫头片子，”卓敬尧站直身体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那是我的妻子跟孩子。”
他又重复了对姜宁的这个称谓。
顾相宜已经泪流满面，她低着头，咬紧牙关，袖子里的手指几乎要掐进肉里面。
那个贱人，失踪了好，失踪了好，死了更好！
老太太敛起脸上的笑，却半晌没说话。
良久。
她才开口，“我听你二婶说，她跟卓裕关系不错，这事儿为什么就不能是他做的？”
“或者说，那女人找他帮忙，他们合起来对付你呢。”
被点名的周桂芬看着卓敬尧那副要杀人的模样还是有些害怕的。
但想到老太太给自己的承诺，她只好硬着头皮道，“敬尧，真的，上次他们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，卓裕见她走路离开，很心疼她，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，我当时就在院子里，亲耳听到的呢。”
卓敬尧脑海里涌起当时自己的看到的那一幕。
他站了会儿，最后看了老太太一眼后转身离开。
顾相宜见状，赶忙跟上去。
“敬尧…”到了门口，她喊住他。
卓敬尧停下来。
顾相宜走到他面前，仰起脸看着他，“敬尧，谢谢你派人到卓宜帮忙，两个项目都进行得很顺利，因为这件事，我爸爸同意把顾氏的部分项目分给我来做。”
卓敬尧嗯了声，淡声道，“挺好的。”
顾相宜却摇头，神情哀伤道，“不好，一点都不好。”
卓敬尧看了她一眼，说，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你可以直接联系何莫宇，他会尽心尽力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。好了，我还有事情要忙，先这样吧。”
话落他便打开车门。
顾相宜却拉住他的衣袖，“敬尧，见你一面太难了，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，那行，我跟你一起走，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块面对。”
卓敬尧眉峰拢了下，再次看向女人时的目光已经没刚刚那么温和了，“相宜，我说过的，姜宁的事情，你不要插手。”
顾相宜愣了愣，喃喃道，“看你这么辛苦，我不过是想帮你分担而已。敬尧，其实，你喜欢姜宁的，对吧？只是你恨她算计你，所以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。”
卓敬尧面无表情，“你想太多了。”
顾相宜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，心如刀割。
她的眼泪簌簌而落，卓敬尧却依旧无动于衷。
顾相宜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在乎，敬尧，你还要我怎么做呢？婚退了，现在想要见你一面都难，我不知道我做错什么了。”
见她快要崩溃，卓敬尧却冷声道，“有些事情，我不想点破而已。再者，我欠的是阿城，不是你，这段时间，我已经做得够多了，我可以纵容你在她面前趾高气昂，挑拨离间，可以配合你订婚，你在物质上工作上有任何需求，我都能满足，但你不能要她的命。”
“相宜，话已至此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丢下这话，卓敬尧甩开她的手便径直上了车。
顾相宜苍白着一张脸，失魂落魄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一辆越野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。
车门打开，一个长相斯文，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下车，走到顾相宜身边。
他是卓敬言，二房的长子，卓敬尧的堂弟。
“顾小姐，你想当卓家的媳妇儿，又不是只有卓敬尧一人。”
闻声，顾相宜猛地抬头。
迎上男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她抬手重重擦掉脸上的泪水，嘴角扯了下，而后嫌恶道，“滚开。”
周桂芬正好在这个时候走出来。
听到这话，她气得咬牙切齿，怒气冲冲上前推了顾相宜一下。
“呸！一个卓敬尧看不上的女人而已，你算什么东西，敢这样对我儿子说话。”
卓敬言扶住差点跌倒的顾相宜。
给周桂芬使了个眼神，“行了，你进去。”
周桂芬是非常不喜欢顾相宜的，奈何自家儿子太过执着，当年求爱被当众羞辱了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他依旧没死心。
都不知道这个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。
“有话赶快说，你奶奶找你有急事。”
“嗯，知道。”
周桂芬不情不愿进去了。
卓敬言看了看面前的女人，突然俯身凑过去，在她耳边吹气那般道，“灯灯体内的毒，是你注射的，我有证据，顾相宜，想合作吗？”
这话一落，顾相宜瞳孔骤缩，指尖冰凉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——
另一边。
卓敬尧离开老宅后，直接去了卓氏。
他刚踏进办公室，何莫宇就进来了。
“卓总，侦探那边只查到一点结果。”
卓敬尧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说。”
何莫宇神情凝重，“昨天下午四点左右，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城南小区后门驶出，车牌被遮挡过。那车往西南方向走的，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位置是临市青溪县，再往后就没有记录了。那个县下面的乡镇，监控覆盖率很低。”
卓敬尧眉峰紧蹙。
“继续查。”
“好。”
抿了抿唇，何莫宇说，“周总已经到了，在会议室。”
卓敬尧放下手中的笔，起身，“让他进来。”
周熠安进来的时候，卓敬尧已经坐在沙发上抽烟了。
看到来人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周熠安还不知道姜宁不见了的事情，落座后，他跟卓敬尧说，“朱老师联系不上姜宁，让我给她带些资料过来给她，卓总，你既然已经找到想要找的人了，能不能麻烦你，放过她。”
“她真的活得很辛苦。”
“大家都联系不上她，你这样做，跟囚禁有什么区别呢？”
卓敬尧靠在沙发上，手里夹着烟，隔着青白烟雾看着对面的人，“说完了？”
周熠安眉头蹙了下。
“东西留下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周熠安有些无奈叹息了一声，他还在想要怎么跟卓敬尧辩驳一番得时候，手机铃声响了起来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周熠安想了想才划开接听键。
一道急切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，“熠安哥，我是姜宁，我现在在清溪县石湾村，麻烦你安排人过来接我们，切记不要被任何人发现，其他的见面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