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不住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人想出来。”
我盯着他:“那你呢?你守这儿三十年,就为了看着它破封?”
“我不是守。”他摇头,“我是等。”
“等人来?”
他没答,目光落在我身上,忽然问:“你爹……是不是姓陈?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叹了口气:“果然是你。二十年前,他来过一次,带着个罗盘,说要查西南异象。那天也是戌时,他站的位置,就是你现在站的地方。”
我喉咙发干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进了这间屋,踩了那块砖,听见了哭声。第二天,人就没了。村里都说他跑了,只有我知道——他是被拖下去的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来。
赵三宝皱眉:“你早知道我们会来?”
“卦象早显了。”张伯看向我,“你进门第三天,我在门槛撒过香灰,早上一看,里头有三个脚印,中间那个,鞋底纹路是八卦图。我就知道,陈家的人回来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底——确实,那双千层底布鞋,是我师傅留下的,纹路正是先天八卦。
“那你刚才在门外敲三下,是提醒我们?”赵三宝语气缓了些。
“不是我。”张伯摇头,“我到的时候,门已经关了。那三下……”他看向门板,“是屋里传出来的。”
我们同时回头。
门静静立着,油灯的光在上面投出晃动的影。
“可我们进来时,门是从外头合上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人合的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里面的东西,不想让你们出去,也不想让别人进来。它分得清。”
赵三宝咽了口唾沫:“所以……我们现在是在……‘它’的眼皮底下?”
张伯没回答,只是从怀里慢慢摸出个物件,用灰布包着,四四方方,约莫巴掌大。他轻轻抚过布面,没打开,也没递出来。
我盯着那东西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,像是有什么在拉扯。
“你爹临走前,留下一件东西。”张伯说,“让我交给下一个踩中这块砖、听懂哭声的人。”
“是什么?”
他没说,只是抬起眼,看着我:“你们真打算查到底?不怕丢了命?”
“怕。”我老实说,“但我更怕一辈子不知道他去哪儿了。”
张伯看着我,良久,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声音轻得像风吹灰,“这宅子的秘密,也该让你们知道了。”
说完,他仍站着没动,一手按在灰布包上,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跳。
屋外,天色微微泛白,可屋里还是黑的,只有那一盏灯,照亮三张脸。
赵三宝坐在翻倒的木架边上,手搭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。
我站在原地,手电光斜照地面,那道砖缝黑得不见底。
张伯立在灯旁,像尊老石像。
谁都没再说话。
油灯突然“啪”地响了一声,灯芯爆了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