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脱自己的外衣。
江文的心跳快了半拍,又被他硬压了回去。
别冲动。
这女人来路不明,万一身上有武功,他一个二品武夫在这个距离贸然动手,纯属找死。
况且现在的局面对他不坏,她不知道自己醒了,这就是最大的信息差。
床铺陷了下去,苏眠儿躺到了他旁边。
然后又起来了。
脚步走远了几步,传来一声极轻的嘶咬东西的声音。
几息后脚步回来,在床铺附近停了一下。
江文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咬破了手指,往床单上滴了血。
伪造落红。
把自己当傻逼呢。
苏眠儿重新躺下来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江文闭着眼躺在黑暗里,脑子转了八百个弯。
这女人的套路迷晕自己,脱了两人的衣服,弄点血在床单上,等他醒来以为真睡了。
然后用枕边人的身份长期接近,慢慢套情报。
心思够缜密,手段够专业。
可她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的九阳真气三十息就把迷药化了,这一整晚她干的每一件事,自己全听见了。
娘的。
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。
口音没问题,但琵琶指法不是京都流派,偏北方。
大乾的人?
有可能。
两国明面和平暗地里小动作不断,往百花楼这种消息集散地安插暗探,太正常了。
但都是猜测,不确定。
唯一确定的是不能惹急她。
她背后有组织,万一是个五品以上的高手,今晚他就交代在这了。
最好的选择,装傻。
让她以为计划成功了,回头找端木瑛一查,底细就全有了。
想通了这些,江文闭着眼躺在苏眠儿旁边,一整夜没敢真睡。
身边躺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,兜里指不定揣着什么暗器毒药,要是睡死过去,被人割脑袋都不知道。
窗外的天从黑转灰,从灰转白,鸡叫了两遍。
困到了极限,眼皮沉得往下坠,愣是一秒没合上。
比修炼九阳真经还折磨人。
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苏眠儿动了。
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衣服,整理头发,坐在铜镜前理鬓角,动作从头到尾安静得过分。
江文又撑了小半个时辰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才翻了个身,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两声。
他揉着眼睛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两只眼睛半睁不睁,一副酒醉刚醒的迷糊劲。
苏眠儿坐在窗前,已经换了一身浅蓝衣裙,头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。
她转过头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红晕,羞涩温柔扭捏一应俱全。
“江公子醒了?”
演技绝了,搁现代能拿影后。
江文挠了挠头,装得浑然不觉,“你……怎么起这么早?”
苏眠儿低下头,手指绞着袖口,声音压得更低,“被你折腾的……后半夜都没怎么睡着。”
江文差点没绷住。
折腾?
老子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,折腾个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