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小时。”沈明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“什么半小时？”
张部长愣了一下，下意识追问了一句。
“半小时后，高热会退，创面会开始收敛。”
沈明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。
林秋雁冷笑了一声，双手抱在胸前。
“好，我就在这里等半小时，要是伤员出了什么三长两短，我看你拿什么向军区交代！”
她死死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，就等着看沈明珠的笑话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帐篷里的空气憋闷得厉害，除了风刮过帆布的呼啦声，没人敢弄出半点动静。
二十分钟后，原本一直响个不停的监护仪警报声突然停了。
“快看，体温降下来了！”一个小护士指着体温计惊喜地喊道。
张部长立刻凑到床头，仔细查看伤员的面色。
原本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，呼吸变得平稳绵长，甚至连血压数据都开始缓慢回升到安全线以上。
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林秋雁扑到病床前，手里的青霉素玻璃瓶磕在铁床架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沈明珠睁开眼睛，走到病床前，动作轻柔地解开刚刚包扎的纱布。
奇迹般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——
原本发黑坏死的肌肉组织边缘，竟然奇迹般地渗出了鲜红的血液，那些浑浊的组织液被黑色的药膏完全吸附，创面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收敛状态。
“你张口闭口西药抗生素是救命稻草，却忽略了战场冻伤的特殊性。”
沈明珠将换下来的脏纱布扔进废料桶里，转过身直面林秋雁惨白的脸。
“极寒条件下的血管痉挛，会导致抗生素根本无法通过血液循环到达创面，你打再多的青霉素，最后也只会加重肾脏的代谢负担。”
“而我这副生肌散，用的是透骨草和冰片作为药引，直接从外部打通闭塞的经络，拔除寒毒，这才是对症下药。”
林秋雁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两瓶青霉素，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。
她引以为傲的西医理论，在实打实的疗效面前，被击得粉碎。
“沈同志，我……”
林秋雁张了张嘴，那句道歉却卡在嗓子眼，怎么也倒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，帐篷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。
张部长起身快步走出去，没多久，便攥着一份军区下发的红头文件，面色凝重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