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昭嗯了一声，走到墙边把那幅舆图被风吹翘的角按平了，又退后两步看了看。
那图是她缠了陆铮三天才弄来的，画得不算精细，可山川河流都标了。
她不知道沈兆看不看得上，可他昨晚用了茶壶，喝了水，睡了觉，应该不讨厌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往外走。
“走吧，去前院，曹叔说库房里还有几幅字画，我想挑两幅挂在厅里。”
方嬷嬷应了一声，跟着她出了院子。
走到门口，明昭回头看了一眼那棵绑着红绳的梅树，花苞比昨天又大了些。
再过几天，应该就开了。
……
过了两天，明昭又出了趟门。
这回是去给沈兆挑几样东西。
他那个院子虽然拾掇出了样子，可到底还是缺些物件。
书房里没有书架，沈兆那些折子和卷宗堆在桌上，看着乱糟糟的。
茶具是补上了，可没有茶盘，每次倒水都滴在桌上。
还有他那个衣柜，里头的衣裳叠得乱七八糟，一开门就往外掉。
明昭想着去买个书架、配个茶盘，再添几样顺手的小物件。
曹叔本来要跟着，可前院来了几个庄子上的人对账，他走不开。
明昭说没事，带着雪川和方嬷嬷就出去了。
铺子离侯府不远，坐马车两刻钟。
明昭先在书铺挑书架，看了几款都不太合适。
掌柜的见她挑得仔细，问她要什么样的。
明昭想了想，说简单结实就行，不要雕花，不要描金，低调但是显露品味。
掌柜知道这是个识货的，搬出个镇店之宝。
明昭一看就中意了，让掌柜的送到侯府去。
从书铺出来，隔壁就是一家卖杂货的铺子。
明昭进去挑了个竹编的茶盘，又选了几样小东西，两个铜制的镇纸，一摞裁好的宣纸，还有一对黄铜的灯罩。
方嬷嬷在旁边帮着掌眼，说这个灯罩好，比屋里那两盏素灯强，夜里点起来不刺眼。
明昭让伙计都包起来，先搁在柜台上，回头一起送。
出了杂货铺，日头正好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。
明昭站在铺子门口的台阶上等马车，雪川在旁边替她拢了拢斗篷的领子。
风挺大的，刮得街边的幌子哗哗响。
“明昭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来。
不远不近的，像是压着嗓子喊的。
明昭后背僵了一瞬，慢慢转过身。
沈知景站在几步外，没穿官服，看着像是寻常出门的样子。
可他眼里的神色不像寻常。
他站在那儿，手垂在身侧，指头攥了攥，又松开，像是在强忍着什么。
明昭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沈知景往前走了两步，离她近了些。
他看了看她身边的雪川和方嬷嬷，又看了看她身后铺子的招牌，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出来买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，没什么起伏。
明昭嗯了一声。
“给谁买的？”
明昭看着他，觉得这话问得好笑。
她跟沈兆的事满京城都知道了，沈知景不可能不知道。
他站在这里问这种话，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“当然是侯爷。”
她回答的不冷不热。
沈知景的脸色暗了暗。
他沉默了一小会儿，忽然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雪川下意识地挡在明昭前面，方嬷嬷也拉住了明昭的袖子，想把她往回拽。
明昭拍了拍方嬷嬷的手，让她别担心。
“你当真要嫁他？”
“你明知道，他是我大哥。”